非常不錯都市言情小說 天唐錦繡 線上看-第一千兩百零一章 危牆之下相伴

天唐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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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陛下有些后悔,早知如此,自己应该晚一些过来,无论那些重伤俘虏如何处置,那都是程咬金的实情。处置得好了,自然有他一份功劳,若是出了差错,责任也得由他来背。
自己若是拿了主意,无论导致敌军同仇敌忾亦或是唐军心生怨尤,那就都成了自己的责任。
处事不明,自然是平庸之君主……
李二陛下如何肯背上这个大锅?
所以他立马转头,见到身后诸人尽皆低眉垂眼盯着自己脚尖,绝不与自己目光对视,只得看着李绩询问道:“英国公以为,该当如何处置?”
没办法,不是朕不公道,可谁叫你是宰辅之首呢?
李绩:“……”
合着你们都知道此事不好处置,搞不好就要背黑锅,所以都滑不留手绝不沾边儿,却推到咱身上是吧?
这跟我有个毛的关系啊!
可是陛下询问了,他就不能再次推脱,满腹怨念的想了想,道:“暂且收押在大城山城吧,让随军郎中尽力救治,勿要吝惜药材。上天有好生之德,吾大唐以仁义立国,泽被天下,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可救之人,即便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俘虏。”
这件事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怎么做都有可能引发后患。
两害相权取其轻,也就只能忽略唐军兵卒的不满,对俘虏进行救治。若是他此刻敢下令将这些俘虏弃之不顾,任其自生自灭,且不说平穰城内的守军会否同仇敌忾,迸发出极大之战斗力,就连长安城内那些个饱学鸿儒亦将痛斥他李绩“狠辣冷血”“有伤天和”,四处抹黑他的人品,使得千夫所指,声名狼藉……
李二陛下满意了。
他才不在乎那些个俘虏如何处置,是生是死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只要别事后将责任摊到他的头上,那就万事大吉。
既然这件事已经定下,主意是李绩拿的,是功是过那自然都是李绩的实情,他果断转化话题:“安鹤宫内是否已经将敌军清剿干净?”
程咬金道:“昨夜攻陷安鹤宫,薛将军便已经连夜清剿宫内,只不过有千余溃军遁入安鹤宫后山,那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追踪不易,故而不予理会,料想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李二陛下颔首。
千余人的溃军,撒进大山里根本追无可追,况且军队一旦溃散,便丧失全部战斗力,不足为患。
一旁的李绩却皱眉道:“如何确认只有千余溃军?”
一场大战,敌我双方混战不休,战后极短的时间内是很难统计双方战损的,眼下程咬金却这般笃定溃兵只有千余人,这并不附和常理。
程咬金愣了一下,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薛万彻报上来,他便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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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的密信之中,与他换防的高延武率军五千至六千进驻安鹤宫,眼下敌军伤亡人数加在一起尚缺额千余,这些缺额自然就是溃兵……”
程咬金解释。
李绩却道:“由此可知,长孙冲对于换防之军队人数根本并无一个确认之数字,只是大略估计所得。万一他估计有错,这只部队的人数是七千、八千,甚至一万……这么多的溃兵潜藏于安鹤宫后山之中,正值大军攻略平穰城的紧要关头,所有兵力都向前线输送,若是有人将这些溃兵组织起来,忽如其来的杀出来,你可知会造成何等严重之后果?”
程咬金冷汗涔涔。
这种危险是很可能存在的……
一支军队的人数并非恒定,会由于各种各样的愿意增多或者减少,尤其是高句丽军队建制不完备,同样的一军,有的只有五六千人,有的却多达万余人,战斗力更是天差地别。
长孙冲并不知道与其换防的军队到底多少人,只是做出一个预计,那就代表有可能出错。
若是如李绩担忧的那样,四五千人遁入山林,在某一位将领的领导之下重新聚拢,然后陡然杀出……
眼下唐军的重心已经前移,随着薛万彻等将领开始强攻平穰城,大城山城、安鹤宫一线已经成为后方,否则李二陛下也不敢轻易出现在此处。
假若眼下一支数千人的高句丽军队凭空杀出,李二陛下身边护卫的“百骑”精锐只有五六百人,那后果简直不敢设想……
“陛下放心,老臣这就召集斥候,前往后山探明情况,若发现溃军影踪,即刻派兵前去剿灭。”
一支自腹心之地陡然杀出的敌军,所造成的损失不堪设想,再是谨慎亦不为过。
一旁的长孙无忌面色难看,却没有说话。
李绩的言语或许只是公事公办,但实则却直接指向长孙冲,认为长孙冲的能力不足,有可能导致疏忽大意……
不过长孙无忌素来隐忍,这个时候自然不会与李绩针锋相对,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只要长孙冲能够顺利开启七星门,东征首攻便是板上钉钉,眼下这些意气争执根本无关紧要。
且让李绩这匹夫嚣张一时……
李二陛下看着几个重臣言语机锋敲敲打打,心中好笑,这等局面是他最喜闻乐见,若是这些人一团和气、你好我好,那他这个皇帝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不过此等时候非是争斗隔阂之时,应当集中力量一致对外,覆亡高句丽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打圆场道:“薛万彻固然有所疏忽,却功不可没,无论溃军只有千余人亦或是三四千,都不过是溃军而已,军心以溃,不足为虑,只需遣人查探清楚即可。诸位可愿与朕再向前一段路程,看一看平穰城墙?”
李绩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但程咬金的身份地位太高,所以错误只能是薛万彻的……
一听他还要继续往前,一众大臣吓得浑身冷汗。
就连素来以“谗臣”示人的诸遂良都赶紧劝阻道:“陛下,万万不可!战场之上兵凶战危,刀箭无眼,焉能自蹈险地?”
长孙无忌也道:“大战至此,战局已定,无论犬子能否顺利打开七星门,平穰城破乃是旦夕间之事,陛下万不可行险。”
众人也都苦苦相劝。
李二陛下固然自负,甚至有些刚愎自用,但也很懂得给大臣们面子,心中有些不爽,却也勉为其难道:“也罢……那咱们就在此稍作盘桓,第一时间等候大捷的消息!”
大家齐齐松了口气,程咬金连连颔首:“如此最好,如此最好。”
李二陛下嘴角一翘,心里洋洋得意。
他知道这帮人不可能让他前往平穰城下观战,自己乃是九五之尊、一国之主,若是出了半点差错,这些大臣怕是就得以死向天下谢罪。
自己先是要求平穰城下观战,被拒绝之后退而求其次,这帮人自然不会不允……呵呵。
*****
天色渐渐亮起,天上的大雪却依旧纷纷扬扬,没有丝毫停歇之意。
渊男建跺跺脚,觉得双腿已经冻得发麻,可是前方却一丝一毫消息也没有传来。
原本因为唐军并未派人前来搜索山林之时松弛下来的心弦,这会儿又忍不住绷起。
若是等到天色大亮,前方依旧未曾传回消息,那自己是否还要引领大军冲出山林沟壑,杀入安鹤宫,再由安鹤宫杀出,直捣唐军之后阵?
没有了夜色的掩护,自己麾下军队再是精锐,怕是也难以对唐军造成太大损伤,想要趁乱直插中军袭杀大唐皇帝也只能是美梦一场……
远处,一条身影自大雪之中时隐时现、飘忽不定。
渊男建一手猛地摁上腰间刀柄,一双眼睛睁大,狠狠的盯着那条人影,身边兵卒也各个屏息静气。
盏茶之后,那条人影终于出现在近处,隐藏在雪地里的几个斥候猛地扑出,将那人影摁在地上……
片刻之后,斥候将那人押解至渊男建面前。

優秀都市言情 詭三國 ptt-第2024章山林之中,五方真人

詭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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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大约是巳时两刻。
太阳破出了早晨的云层,但是因为山林茂密的原因,所能照射到的范围并不算大。一侧有条溪流自山间淙淙而下,银色的波纹反射着日光,让人看久了不免有些迷离晃眼。
一行人行走在清新的树林间,先头的人挥舞着砍刀劈开肆意蔓延生长的藤条,还有些人拿着长长的木棍拍打着两边半人多深的草丛,驱赶着可能在草丛之中埋伏的蛇虫。
一条花蛇显然是受到惊吓,急匆匆的从原本待着的地方游走开。
张三爷一眼瞄见,然后手中的长枪就像是老鹰一般,飞扑而下,瞬间就将这条花蛇扎中,挑起在了空中,然后大大咧咧的笑着,说道。
『这个味道好!像是鸡肉一样,咯嘣脆!』
不知道为什么,张飞就觉得说这句话啊,特别带感,而且兵卒也比较容易听得懂,毕竟这些兵卒大部分还是可能吃过鸡鸭的,但是牛羊么,就不是这些招募而来的贫穷賨人全都吃过的了。
亲兵上前,拔出小刀,一刀砍下了蛇头,然后将在张飞长枪之上扭曲缠绕的蛇身扯下来,塞到一个竹篓之中。
阳光在林间光影之中跳跃,就像是调皮的精灵,歪着脑袋看着两脚兽一路前行。
张飞将长枪插在地面上,从怀中拿出了地图,皱着眉头盯了半天,随后又抬头看了看在树影之中斑斑点点的太阳,然后转头又盯着树干上的青苔看了片刻,将手一指,『往这个方向走!』
在山林之中行进,时间仿佛就像是被各种植物动物吞噬了一般,流逝得飞快,转眼之间就见到太阳打了一个哈欠,摇摇晃晃往西就走……
『将军!找到水了!』
在前方的兵卒前来禀报,顿时让所有人都不由得振奋了起来。
『我就说么,方向没错!』张飞哈哈笑笑,然后看了看天色,『传令下去,靠近小溪扎营!另外,收罗些干柴,顺道找些能吃的!』
蛇,蜥蜴,虫子。
花,菌菇,野菜。
有什么便是什么,一锅乱炖!
大军自然是没有办法遮掩行踪的,那么,小部队呢?
交趾士燮之辈,甚至包括南中的孟琰等人,都以为刘备会在秋季出兵,但是实际上,张飞已经早就出发,带着手下一边向前,一边练兵。
鬼门关,进山如同进鬼门。
这是对于那些高高在朝堂之上,然后一朝被贬,流放岭南的那些人来说的。而在这里,世世代代都有賨人,有氐人等等,对于这些『南蛮』来说,鬼门关也不过就是一座山而已。
这些賨人氐人,长处就是翻山越岭,窜山沟溜山坡,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一个个在崎岖狭窄的山路上行动自如,若说是奔跑如飞有些夸张,但是说步履轻松那还是有的,就和走普通道路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相比较而言,倒是张飞和他的直属亲兵不太适应,如果不是之前在定笮有过一点铺垫,让张飞和本部亲兵多少也懂得了一些山林技巧,说不得根本就跟不上这些瘦弱賨人的步伐。尽管如此,走了多天的山路之后,张飞他还是有些腰酸背痛,脚底火辣辣的疼,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磨出了水泡。
水源,是生命的保证,也是行军的限制,好在若就是小部队的话,有条小溪就可以,大部队的话,不跟着河川走,就根本就走不动。
在小溪边扫开了一片空地之后,张飞本部兵卒便指挥扎营起来。对于这些事情,汉人自然是轻车熟路,也不用张飞多操什么心,便可以安排得妥当了,就连守夜的斥候也吩咐下去,由汉人带着賨人一同值守,不分贵贱什么的,賨人也就没多少意见,再加上张飞手下兵卒本身武勇都不错,在南蛮之地,拳头大的声音也自然大些,所以基本上来说,也不会有賨人提出什么问题。
賨人拖来了一些不知名的野生枝叶,架在了篝火上炙烤,然后就见到浓烟升腾起来,在小溪边上的树林之中噼里啪啦就像是下雨一样掉下了不少的虫子,然后逃出了浓烟的范围……
张飞知道,那些是该死的吸血之虫。平日里面蠕动到树上趴着,然后等动物经过的时候,就轻飘飘落在其身上,吞噬血肉,而且关键是还不会觉得疼痛。
白天还好,晚上的时候这些吸血虫简直就是猖獗无比。
之前在定笮的时候,张飞等人就吃过这样的亏,不懂得山林之道,随意睡在树下,然后一夜之间,就有兵卒被吸干了血液而亡。
像小溪边上的这些石板地,才算是比较安全的地方。当然还需要防范着夜间有猎食动物前来饮水,只不过有兵卒值守,这些动物看见篝火,一般也不敢妄动就是了。
张飞舔了舔嘴唇,有时候还真希望跳出一只虎豹来,然后就可以饱餐一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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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升腾起来之后,在篝火边上的泥土之中,便是爬出了不少虫蚁,这些虫蚁虽然不会致命,但是被咬一口也是很让人不舒服,因此需要先烘烤出一块地方之后,然后将篝火外移,形成一个更大的圈子,来保持圈内的兵卒能够有一个较好的休息环境。
这些事项,原本张飞是一窍不通的。
毕竟若是问张飞,怎样捅人最快捷,杀猪最方便,张飞定然是行家,可是对于山林来说,张飞一身的武勇,就跟孩童耍大枪一样,根本匹配不上。
定笮啊……
若不是有定笮之战,张飞根本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山林之中作战,会学这些山林之道。
张飞靠着一块山崖坐着,将随身带的匕首在火上烤了烤,准备挑了脚上的水泡。
水泡这个东西,张飞已经是很习惯了。
当年在涿郡,自己走得最远的路也不过就是十里八乡,甚至还常常坐车骑马,脚底板自然细嫩,然后跟着刘备东奔西走那几年,就没少起水泡。
火焰在刀尖上跳跃着。
张飞的目光也有些游离……
当年兄弟三人,围坐在篝火旁,我帮你挑脚上的水泡,你帮我挑,三个人还比拼着谁的脚上水泡更多,然后一同哈哈大笑。
是当时更快乐?
还是现在更开心?
张飞有些想不太明白。
灼热的刀尖刺破了皮肤,鼓起的水泡消失了,但是留下的刺痛仍在。
在山林之中寻找方向,如何生存,并不是张飞的强项,但是为了刘备,张飞学得比谁都认真,因为张飞知道,这种事情不适合刘备来做,然后二哥么,又不屑于做,所以只能是他来做。
兄弟么,就不用分这个分那个的,甚至都不用说。
就像是现在,即便是带着少量的部众在山间,张飞依旧很安心,因为他知道,不管他走多远,刘备肯定会在后面不远的地方。
不离不弃。
张飞翘着脚,让脚底板贴近篝火一些。火焰炙烤着脚底板,沾满了黑泥的脚被热气一熏,顿时升腾起大老爷们特有的味道来,和篝火上烹煮的大杂烩混杂在一处。
舒坦。
黑泥是用来保护裸露的皮肤的,就像是山野之间的野猪一样。
啊呀,这几天怎么没见到野猪呢?
那个肥猪肘啊……
距离鬼门关不远了,但是张飞心中却丝毫没有畏惧。
这地图据说是来大汉的那些身毒人提供的,那么既然那些光头能走得过来,俺老张自然也可以走得过去!
这一次,就让大哥二哥看看俺老张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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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呵呵乐了起来。
一直以来,张飞自己知道,其实他除了一身的武艺之外,其他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像是二哥,多少还能给大哥做些参谋。
不过这一次,就不一样了。打下鬼门关之后,交趾也就指日可待。交趾究竟是一块怎样的地方,张飞也不是很懂,但是既然大哥刘备觉得还不错,那就是还不错。
还有交趾之南的身毒之国,又是一个什么样的?
身毒之人说是有什么神灵神将,然后挥手便是万丈光华,还说什么坐在什么花上,走起来地面会开花?
张飞嗤笑了一声。这不是跟那个张角差不多么?当年的黄巾力士也是被吹嘘得如何如何,在俺老张枪下,不也是一枪一个?
还一步一开花,开着花,拿着花瓣和人搏杀么?
这倒是有趣……
听起来就不怎么样。
当下大汉,恐怕也只有骠骑之下的那几个才能算是比较强了……
篝火噼啪有声。
张飞忽然想到了一些什么,将脚收了回来。眉头皱了起来。
嗯,骠骑啊……
当初骠骑将军派人来传授这些山林技巧,究竟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这,似乎是个问题。
……(ᇂдᇂ)……
『走开!』
『离开这里!』
『我们不需要听什么五方上帝!』
『走开!走!』
农夫晃动着手中的木撅,凶神恶煞。
两名小道踉跄而退,其中一个差一点被路上的一块石头绊倒,引来农夫一阵嗤笑。
这是一个阴天。
时间是太兴四年,四月。
四月,应该是万物枝长叶茂青翠欲滴,槐树也绽开了黄白色的花瓣,故有称『槐月』,四月的别称还有叫余月。《尔雅·释天》说:“四月为余。”郝懿行义疏云:『四月万物皆生枝叶,故曰余。余,舒也。』
但是现在,槐树花残,万物不舒。
连带着农夫的愁眉不展,又怎么会有空去听闻道士的讲法呢?
两个小道不明白这个道理,被驱赶了之后,低头丧气的回到了野祠之中。野祠不知道原本供奉的是什么,原本正中似乎有个泥像,但是现在已经倒塌了,不知道是被人为推倒的,还是因为风吹雨打自然垮塌的。
野祠里面,墙角之处,搭着一个草棚,而草棚之前,坐着一个中年道士。
『如何?』中年道士问道。
『师父!这地方的人太凶残了,不仅是不愿意听,竟然还要打我们……』
『对!师父,这些人真是一点敬畏五方上帝的心都没有……活该受灾……』
『啪!』中年道士从身后下面抽出了一根木条,准确的打在了口出恶言的小道士屁股上,『口出恶语,岂能是吾辈所为?且去面壁!』
『……是,师父……』小道士捂着屁股,到了一旁的残壁之下,面壁思过。
另外一名小道士期期艾艾的往前凑了凑,看了看其师父的脸色,然后迟疑了一下说道:『师父,要不我们回去吧……这地方……好像不怎么喜欢我们……』
中年道人说道:『回去哪里?若是不能传播教义,你我千辛万苦渡过江来,又是为了什么?』
『可,可是……我们带的食物……』小道愁眉苦脸,『都没了啊……这些人又不信我们,不信我们就不会给我们供奉……这要是……』
『嗯……』中年道士沉默了片刻,说道,『昨日我向五方上帝祈祷,冥思一夜……略有所得……走!再去一趟!』
『啊?』小道愕然。
『啊个屁啊!走了,莫非你真想饿肚子?!』中年道人一边说,一边向外走。
『师父!师父你也出恶言了!』面壁的小道扭过头来,叫唤道。
中年道长挑了跳眉毛,『那么……就抵消了你面壁之过了……起来吧,跟着我一起去!』
面壁的小道士一拍屁股就站了起来,一边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一边说道:『为什么我口出恶言就要面壁,而师父出了恶言……却是我不需要面壁了?』
中年道士笑了,说道:『因为……这是五方上帝之意!吾等之人,身替五方上帝,行走人间!』
中年道士带着两个徒弟回到村口的时候,农夫已经都在田地内耕作了,虽然有人看见了这三人,但是并没有放下手头上的活计,甚至重新恐吓的举动都没有做,因为他们需要节省气力来面对一整天的繁重劳动,自然也就没有心思去听道士说一些什么『五方上帝』的道义了。
风卷起了道士的衣角,使得有些冰寒之意透了上来。
四周的农夫偶尔会投来些目光,但是就像是看着石头泥土一样,不带任何的热度。
自从孙策毁了大部分的江东神祠之后,这一片土地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宗教的印迹了,自然也就得不到什么民众的反馈……
当年于吉,万人景从。
如今于吉身死道消,其所搭建起来的宗教体系便是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尽数化为虚无。因为于吉的宗教信仰,是建立在于吉本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基础上的,当于吉能表现出符水救人,各种神通的时候,自然是很多人拜倒在其下,虔诚信奉,然而当于吉被杀之后,猛然间就发现所谓『仙人』结果也会掉脑袋,信仰自然就崩塌了。
就像是后世什么『大师』,连大眼珠子和Jack,都去跪舔……然后转头大师被查办了,便是立刻甩手,『我们也是被蒙蔽的无辜群众……』
所以,再走『于吉』的老路,亦或是用类似于在关中荆州的那一套略带一些哗众取宠的方法,在江东是行不通的。
中年道士挽起了袖子,开始整理道路上的石头,将其搬到一边,填平了田埂上的坑洼,然后在农夫有些诧异的眼光之中,脱去了鞋袜,下田帮忙拔除杂草……
有没有做过农活,一眼就能看出来。
没干过活的,就连木耙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拿,要么手握的位置不对,要么是腰腿的姿势不对,反正是动的别扭,看的也别扭。
小道士没有什么干农活的经验,这一点农夫们都看得出来,但是中年道士一下田,行动之间就展现出了老练,慢慢的,原本在农夫脸上的那些嘲笑和冷漠的神色就淡去了,剩下的便是疑惑和惊讶,就连一旁另外一块田地的其他农夫也不由得停下了手,伸长了脖子,有些愕然的看了过来。
『你,你们……』农夫吞了一点唾沫,有些发呆,好像是有些想要上前,却不知道要说一些什么。
中年道长的脸上沾染了一些泥土,根本不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仙,而更多的像是一个普通的农夫,在田中抓起了一把泥土,有些疑惑地说道,『怎么不用青肥?你们不懂得沤肥之法么?若是用对了青肥,这庄禾不应该如此瘦弱啊……如果有了青肥,这禾苗至少会再强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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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农夫愣了一下,急走了几步赶了过来,『什么?什么肥?』
『青肥。』中年道长抬头说道,『你们没有农学士么?』
『农什么?没听说过……』农夫吞了一口唾沫,眼神之中有些期盼,『道……真人,不知这位真人……嗯,怎么称呼?』
『五方上帝,仁慈无疆……』中年道士笑了,『小道姓葛……』
『方才葛真人所说,有什么肥,可……』农夫双手捏在木把之上,满脸都是渴望,『可以让这些禾苗强壮些?』
葛道士点头肃容说道:『没错。五方上帝座下斐真人,有一门神通,便是可以让庄禾助长固根,十分灵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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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其实大多数的光啊,影啊,特效啊,其实都不是天赋本身,只是我做出来给士卒看的。”张任很是无奈的说道,他也没办法,他也不想这样,但是他发现这样做真的很好用,一个五毛钱的特效,能加五百的战斗力,所以张任花五块钱,做了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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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兵形势,其他任何兵法都存在被拆穿的可能,兵技巧可能存在针对性的克制,兵权谋可能对方技高一筹,兵阴阳可能被对方拆穿,可上述三个翻船了还有补救,兵形势没有破绽,但翻船了就是死。”皇甫嵩很是淡定的解释道,张任眉头连跳。
“所以放宽心吧,这年头,对手说你是假的就是假的?你把对面干翻了你就是真的,当年张角扛着一个帝国意志雏形,被我弄死了,所以那就是妖术。”皇甫嵩抱臂冷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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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得天赋是指引系的天赋啊,而且这么强力的话。”皇甫嵩摸着下巴有些犹豫,要不要给张任来一个心跳大放送呢。
“说起来指引系的天赋是不是非常稀少?”张任有些好奇的询问道,他到现在没遇到和他一样性质的天赋。
“其实你的天赋大概都不是指引系吧,可能是命运系和指引系的复合天赋,准确的说这两种类型的天赋都很稀少。”皇甫嵩摸着自己的胡子解释道,“不过稀少并不意味着强啊,指引系的天赋用到你这种程度,貌似也就匈奴那边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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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军团推荐给你,你现在带的渔阳突骑其实并不怎么适合于你,你应该也有感觉。”皇甫嵩看着张任开口说道,张任闻言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渔阳突骑确实是用着不太顺手。
“陈子川给你混编的那批盾卫你也别用了,那家伙编制的军团都是奔着苟命去的,爆发力和战斗力都一般,而且和你的天赋结合度有相当的问题。”皇甫嵩神色平静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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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属天赋,呃,也就是军团天赋和精锐天赋结合之后,依托于军团诞生的天赋是不是也有结合度的问题?”张任突然询问道。
“首先说一句,我们以前是没有军团天赋这个玩法的,因为当初天地精气薄弱,单体不足结合士卒的认同凝聚军团天赋,我们当时的玩法是依托于军阵扩大这种影响,所以军团天赋理论上是你们这代人才有的。”皇甫嵩神色颇为认真的解释道。
“等一下,这玩意儿不是淮阴侯建立的吗?”张任打断了皇甫嵩的话,一脸诡异的询问道。
“没错啊,淮阴侯就建立了。”皇甫嵩点了点头,“可你看淮阴侯就知道了,其实也不存在所谓的军团天赋,你看我的话,其实也不存在,但我们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借用某些手段使用出来所谓的军团天赋,当然开发度可能不如你们,但只是用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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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任双手撑着几案,表示被这群人重创了,原来军团天赋还能当插件用啊,没有只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搞个克制吗?
“对于我们而言,诞生军团天赋并不困难,但意义不大,你们是内心的认知,士卒的认同等等结合起来诞生了军团天赋,并且不断地深化挖掘这种力量,而对于我而言,固定化的军团天赋反倒会影响我们的指挥习惯。”皇甫嵩有些无奈的说道。
军团天赋他们不是搞不出来,是不想搞,这东西对他们而言战斗力提升不了多少,还会影响指挥,还不如像以前一样,需要什么就准备什么,强度没办法破格,但胜在灵活多变。
“那我们这种要是达到大军团统帅,军团天赋是不是也会有影响?”张任回忆起关羽和周瑜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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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那种理论上限爆表,下限被人割草,起伏非常离谱的军团。”皇甫嵩看着张任颇为认真的说道,什么叫做玩的就是心跳,状态好了神都能一战,状态不好了鬼都当不了。
张任闻言心中一个突突,这也太危险了吧,啊,不,这是对于友军,对于敌军,对于自己来说都太危险了吧,你根本不知道你冲上去是一刀秒了对手,还是一刀被对手秒了,这也太狠了吧。
“你不一样,你有这个天分,其他人不能不代表你不能。”皇甫嵩非常认真的说道,他有一个黑历史,但是现在他能将黑历史打造成“时代在召唤”,没错五代屯骑简直就是给张任量身定制的!
“我麾下有一支这样的兵种,非常适合你,准确的说在看到你,在听到你说出你的天赋构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这军团不是我打造出来的,而是借我之手等待你的到来。”皇甫嵩一副因果循环,天命当如此的神色。
张任有些晕,就这么看着深色的肃然的皇甫嵩,对方的神色很是郑重,这不像是在说谎,张任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是他能感受到皇甫嵩诚意。
“这个军团交给你,在你的能力下,只要发挥出色,力压军魂绝对不是梦,横击三天赋也有望战而胜之,就算是直面奇迹也未必不能!”皇甫嵩非常认真的看着张任。
“我能了解一下这个军团是什么情况吗?”张任最终还是被皇甫嵩说动了,毕竟皇甫嵩这等神色并不是在说笑,而能说出力压军魂,横击三天赋这种话,张任要说没兴趣那是在开玩笑。
“很好,等这一战结束,我亲自带你复原那个军团,你将率领他们抵达新的巅峰,就算是极寒的白灾,也无法与之对抗,这个军团在你的手上,绝对能发挥出来足以扭曲现实的伟力!”皇甫嵩异常振奋的开口说道,张任闻言双眼放光!

扣人心弦的言情小說 大隋第三世笔趣-第906章:我也是一個兵推薦

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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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平原土地肥沃,水网纵横,无旱涝之灾,经过几年的发展,已是大隋王朝的产粮重要,其潜在价值终为天下所知,加上长白山上各种珍贵药材遍布,一些嗅觉敏锐的商人纷纷前来这里寻找商机。农业、商业相继兴起,使辽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商业的繁荣,带动了很多地方兴盛了起来,尤其是一些大河的入海口,因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大有后来居上之势,比如说白狼水入海口,由于靠近大海,所以被人们称之为望海屯。原先它只是白狼水泥沙冲积而成的伸入渤海之中的沙洲,杳无人烟,直到杨广远征高句丽之年,才为朝廷所用,不过望海屯在当初也只是工部的造船所而已。但随着辽东农业暴发,占了水陆之便的望海屯慢慢热闹了起来,人口的聚焦,促使朝廷以此为中心,设立了望海县,人口已近五万户,一部分人家造船为生的工匠,另一部分是务农百姓;还有一部分是经营粮食的商人,他们从各地百姓手中买来粮食,然后卖给等候在此的南方粮商,赚取微薄的差价,还有一些人,则是专门跑船的船员以及他们的家眷。
望海城是这个已经成为上县的新县之首,欣欣向荣、文风鼎盛是它的主题,但就在不足县城十里之遥的望海镇码头,却是阳光也照不到的阴暗之所、法外之地。
这座由水运兴盛而兴起的城镇,常年保持数万名青壮的人口之数,青壮数量之多,便是一些小县加起来也不足。
这里,朝廷只派税官和税丁入驻于市署,暂时还没有维护治安的郡兵。
也因此,无法无天就是望海镇的律法,弱肉强食就是望海镇的法则、打架斗殴就是望海镇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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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地方官府认为,让这里的人在弱肉强食中优胜劣汰就是最好的规则,这样就使人潮络绎不绝、来来去去的望海镇形成一套自己的法则,然后经由这套远比朝廷律法还要严峻的法则强力约束,终使望海镇成为一个个行之有效的高效团体,这样就能维护镇外的和平。
为了达成这一目的,也使望海镇的一切都由这里的人自行解决。
这不是遭到遗弃的法外之地,而是当地官府划出来的斗兽场。
只不过,望海镇有个地下势力不敢招惹禁忌,那就是英雄楼,它的背景是皇帝、是军方;在任何一个地方,英雄楼都代表着绝对安全,这也使它在任何一个地方都生意兴隆。
是夜!望海镇下起了毛毛细雨,英雄楼客舍上的乔师望默默地望着远方的码头,点点火把多如繁星,仔细观之,可以看到一片忙碌的景象。
客舍院里开着一丛丛山茶花,叶片深绿,如皮革般厚实,狭圆的叶片被雨水淋湿,灯光照得莹莹生辉,锯齿般的叶片边缘微微泛着一抹白。一朵朵红花耀眼夺目,晶莹油润,仿佛涂上一层蜡,给人一种透明的质感。
杯状、壶状、碗状花朵娇艳多姿,秀丽雅致,就像美丽的少女一样动人。
乔师望是冯翊郡人士,是关陇贵族群中不入流的小世家,受到李秀宁忽悠,反了大隋,结果李秀宁和亲给了杨侗,当了隋朝亲王的小老婆,这支由李秀宁一手带出的军队惨遭李渊肢解,一个个盗贼出身的将领全被打发去看门,乔师望也是在那时,跟着何潘仁镇守蒲津关,后来何潘仁被扮着商人的沈光生擒,他在唐朝郁郁不得志,索性带着大部队降了大隋,于是乔师望也稀里糊涂的从叛军成了朝廷之兵,那时候天天有军务司的人去给他们洗脑,结果一洗之下,乔师望也成了军务司的人,然后他又去洗别人的洗脑,别人如何他不知道,反正本人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洗下去,把自己陷得越深,结果成了杨侗最忠实的门徒。
在军中任职一年之后,朝廷地盘暴涨,处于无人可用困境的杨侗便打起了军务司的主意,鼓励他们弃武从政,乔师望是第一批响应号召的人,并得到英明神武的圣武大帝亲自接见和鼓励,激动得眼泪汪汪,跑去极弱极贫极复杂的伊吾郡当两年郡御,因为表现出色;又一次得到圣武大帝接见褒奖,又激动得眼泪汪汪的当了御部郎中之职。
如今乔师望是刘燕客的两大助手之一,在他们进入双辽郡之后,几人便分头行事,他带着几名部属随从负责调查双辽郡南部,这其中,身为双辽郡重要之地的望海镇码头便是重中之重,只要弄清楚矗立在白狼水滨的各大仓库的主人、仓内之物、出入船只,便能取到破局之证。
乔师望到了望海县境便偃旗息鼓,同刘燕客一样,他也想用微服私访的办法先对这边加以调查。
这倒不是心有灵犀,实是刑部、御部、大理寺的官员天生就与其他官员不对付,是相互对立角色,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就算不是查办当地官员,当地官员也会视作洪水猛兽、戒备重重,同为官员的朋友也因此会跟他们和和气气、无声无息的绝交。
这种事遇多了,所以刑部、御部、大理寺官员到地方上查办案件的时候,几乎无一例外都会选择微服私访,虽然侧面打探到的消息有道听途说之嫌,很难作为确凿实据来办案,但多少要比地方官员的汇报解释客观一些,甚至还能以之作为案件的突破口,所以微服私访也算是兼听则明的好办法。
乔师望虽然扮作商客,‘悄无声息’地住进了望海镇,一行人安顿下来以来;他容貌方正,温文尔雅,言谈之间很有一股谦逊温和的气质,令人容易心生好感,而且他是冯翊郡人士,不仅有武艺在身,脾性里还有军人的豪迈气质;入住望海镇后,便以自身特有的豪气、健谈、大方,结识了一些常年往返于望海镇的商人,也认识了一些力丁,当他把‘忆苦思甜’之类的洗脑良方套用,很快就与这些憨厚的底层人士称兄道弟。
在与这些人的闲谈当中,乔师望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像望海镇这种弱肉强食的法外之地,一般会打打杀杀的形成几个实力均衡的大势力,每个势力下面又有一帮小势力追随;由于实力相差不大,所以每逢利益纠葛之时,往往是先礼后兵,实在解决不了下才会武力解决,这是为免二虎相争,白白便宜第三、第四方,这种均衡的存在也符合地方官府的利益,一般不会插手他们的争斗,若是某个人想要一统‘天下’,官府是绝对不不允许的,甚至会出动官方力量将其打压下去。
望海镇五大势力并存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很符合法外之地的规则;然而他打探到了一个不寻常的消息——那就是五大势力太好斗了,隔三岔五便会干上一场大架,并且不是小盟对干,而是彼此都在打着,搞得好像谁也容不下谁似的。
这就不合规则了,毕竟大家立足在此,都是为了钱财,即便有纷争,但打着打着终究会形成一个个表面上的联盟,可这里显然不是。
四天前正巧遇到以范姜、陆燕为首的两个势力发生争执,谈判解决不了,双方最后约好晚上在镇郊干架,以武力决出雌雄。
这种架,一般不许闲杂人等观看,否则被杀了也是活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别人约架,无外人观看的规则。但乔师望却不在此例,他和三人随从悄悄去蹲点,发现这些人玩命的打,但他们并非打乱仗,而是以军阵之势在搏斗,相互之间配合默契,跟军队对决毫无区别,最终陆燕的兵赢了这场决战,败了的范姜给了他一本册子,双方就散了。
这让乔师望大感惊奇,正常来说,占有绝对优势的陆燕应该捅范姜一刀,使其势力陷入群龙无首的困境,然后再联合另外三家瓜分范姜的产业,但陆燕没有。
好吧。
这或许是望海镇的规则。
到了前天清晨,他便听人说,范姜输了三条海船、两座仓库、一栋青楼。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想到前天又有人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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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另一方势力成侯约陆燕干架,结果成侯的兵也以军阵之势去打,然而打下来的结果是成侯输了三条海船、两座仓库、一栋青楼。
到昨天,良乡为首的势力,又约了陆燕打,还是输了三条海船、两个仓库、一栋青楼。
今天,是元钦和陆燕打,又输了。
也就是说,连胜四场的陆燕赢了十二条海船、八座仓库、四栋青楼。
但乔师望发现连战四场的陆燕军也打得相当惨烈,在他和良乡打的时候,已经用上了伤兵,到今天的时候,凡是能动的都用上了,结果赢得相当惨。
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范姜、成侯、元钦、良乡竟然没有趁他病要他命。而是自己打起来了,据说是范姜明天和成侯打。这给乔师望的感觉是他们要决出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
果真是这样的话。
背后明显是有一个人、或一方势力在掌控着这五支势力,否则的话,这些过着刀子舔血的汉子,哪会这么文明?
也许是地方官员,也许是未知势力。
慢慢地,他又从这五个首领的名字悟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范姜、陆燕、良乡、成侯、元钦代表着五个与范阳卢氏息息相关的符号。
卢氏原姓姜,范姜,有可能代指范卢,范阳卢氏。
陆燕通卢燕,可以解为燕地之卢氏。
良乡,是卢氏先祖卢植的封号——良乡伯。
成侯,则是卢植幼子卢毓的谥号。
元钦,则与卢毓的儿子卢钦有关,此人死后谥号为“元”,谥、名一合,便成了‘元钦’。
范阳卢氏家族世居涿郡,因涿县属范阳郡管辖,士族称郡望,故得名“范阳卢氏”,涿郡原为燕国之涿邑,在春秋战国时代便是“富冠海内”的天下名都之一,这里一马平川,良田沃野,是有名的膏腴之地,荆轲刺秦王时献的燕国“督亢”地图就位于这一带。范阳卢氏在这里世代耕读,子子孙孙繁衍生息,成为举世闻名的望族。
他们自汉末魏晋以来,便是幽州、辽东无冕之王,直到隋朝出现了卢明月这个直接造反的反贼,受到一定牵连的卢氏势力略减,却依旧稳坐在北方第一家的位置上,可卢明月不争气,哪怕有卢氏暗中支持的武器装备、钱粮奴仆,可他盛极一时之后,败得太过彻底,远遁南方,与他争锋的各支反王便对卢氏庄园下手,而这时候的卢氏因为支持卢明月而陷入一个衰弱期,因此被杀得荡然无存。
当然,“荡然无存”只是卢氏表面上的实力,并不代表卢氏彻底完蛋。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卢氏经营幽州千多年,在这里的影响力,其他人根本无法想象得到。只是为了避开乱世风头,活下来的卢氏子弟都由当地无所不在的势力隐入地下。想让这样一个根深蒂固的千年士族彻底毁灭,绝非数十年之功。而以朝廷现行政策,卢氏至少在本朝是龟缩到底了。
由此及彼,乔师望又想到柳城卢县令、望海崔县令,从这两人间的姓氏,敏锐的察觉到某种关联。他不知道这场风浪究竟会有多大,却知道一定不会太小,不过不管怎样,都有必要上报朝廷。
只是……
一想到迟迟没有露面的正使刘燕客,乔师望眉头不禁深锁,心中大感不愤。
虽已弃武修文,但乔师望始终怀念自己短暂的军旅生涯,也始终以军人的风骨来要求自己,以军纪严于律己,为人处事也是如此。可他的上司,却在办案期间跟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勾三搭四,这不仅让他看不顺眼,还相当担心,生怕因此而坏了大事,怎么向圣上、向朝廷交差?但是刘燕客却沉溺其中,而无法自拔,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向圣上说明情况,以铁一般的军纪来要求三法官员,早已制止这种不良风气,若不然,以后他们还没到达目的地,说不定行程已被地方官员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如何破得了案?
更何况,执法队伍都如此散漫,岂能以身作则,镇压宵小?
不行。
必须得让圣上知道。
念头及此,乔师望仿佛又恢复了政委的身份,充满了激昂的斗志,不过以前是抓军纪,这一回,他打算抓官员见习。
“夺,夺夺!夺夺夺,夺!”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这是随从的暗号。
“谁?”虽然暗号是对的,但乔师望不敢大意,那把看似饰品,实乃是杀人利器的横刀,被他放到了瞬间可以出鞘伤人的距离。
“使君,是我。”这是随从胡民的声音。
“进来。”乔师望坐正身子,
门开了,胡民快步而入,其后跟着一名风尘仆仆、相貌堂堂的年轻汉子。
乔师望双眼为之一亮,起身拱手:“薛将军。”
来人正是薛万备,作为杨侗的亲信大将军,认识他的人不少。
这其中就包括乔师望。
乔师望是知道朝廷会有人与他们汇合,但想不到是在东郡抗洪的薛万备。
“乔郎中。”薛万备还了一礼,他是看了刘燕客、乔师望分别留在驿站里的信,便一路找到了这里。
“薛将军,你不是在东郡抗洪么?”待薛万备坐下,乔师望将胡民打发了出去,为薛万备斟了一杯茶。
薛万备喝了一口茶,苦笑道:“这轰轰烈烈的查粮案,便是我们惹出来的。”
风尘仆仆的薛万备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啊?”乔师望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薛万备。
这些仓鼠太嚣张了吧!不仅想出了挖地道的办法,还盗走了两百多万石粮食?这得多么的贪婪啊。
待他消化完这个惊人的消息,薛万备问道:“这个你明白了吧?”
“明白了!”乔师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么说来,七宗五姓都有参与了?”
“正是。”薛万备将一封信递给了他,说道:“这是朝廷给我的急件,七宗五姓皆有参与,仅这几年时间,就倒卖无数违禁之物给突厥、高句丽、百济等国,乱世之中,更是多不计数,而且他们还成立了一个‘春秋堂’在暗中行事。”
一目十行的看过书信,乔师望面色阴沉,咬牙切齿的说道:“什么狗屁千年士族、名门高第?简直就是一帮里通外国的乱臣贼子!”
可恶。
越想,乔师望就越不是滋味。
圣上带着将士们出生入死,用生命和鲜血换来了大隋的安宁,而这一帮高高在上的家伙,却不断将威胁到大隋、威胁到将士们安全的违禁之物卖给敌国,不断在暗地里捅刀子,这种感觉,实在让人不太好受。
薛万备冷笑道:“盛世谋权、乱世谋财,是他们一惯的伎俩,这不很正常吗?”
“薛将军,这个望海镇的几方势力,很不寻常,他们行事之风,完全不像地方上的地痞流氓,跟军队几无二致。经过分析,我有八成把握这是卢氏的一个据点,这里的所有势力都听从卢氏的号令,甚至这几个势力的首领,恐怕都是卢氏子弟。”乔师望也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以及根据“范姜”、“陆燕”、“良乡”、“成侯”、“元钦”推断出来的事情通通都说了一遍。
“是不是卢氏,我也不好说,不过从这五个势力的处事方式来看,肯定是不正常的存在。”薛万备笑着说道:“毕竟‘趁你病要你命’是地方恶霸的生存法则,自古以来,哪有这么讲规矩的地方恶霸?”
“我也是这么想的。”乔师望也是笑了起来,问道:“我们要不要去跟刘少卿汇合?”
薛万备一听这话,脸都黑了,怒道:“休说那混蛋东西,幸好我没有与他见面。”
“这是为何?”
“那混乱已经跟柳城县令卢茂之混到一块去了,是否投敌,我们无法下定断,但他公然露面,并与地方官吏打成一片,这就说明他是一个变数,就目前而言,他已经不可信了。”
“薛将军,不是我背后说人坏事,落井下石,而是刘少卿实在,实在有些轻浮……”乔师望觉得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于是便将刘燕客的“艳遇”说了。
沉默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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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万备说道:“我会让人密切关注此人,倒要看他是真投敌,还是打入敌人内部,了解更多内幕。”
乔师望又说道:“薛将军,我偷偷看了望海镇这几个势力,发现这些人不仅以军阵之势对打,且都是真打,打得十分残酷;从他们异于地痞流氓的表现来看,应该是受人控制,我认为他们之所以天天打,一是掩人耳目,二是训练强兵。这些人十分凶悍,若是给他们武器装备,战力不亚于正规的军队,若是光靠郡兵恐怕不能一战而定。”
“不要紧,圣上已授命第四军,让他们秘密分批南下,区区望海镇的私军,不异于螳臂当车。”
“如此就好。”
乔师望松了口气,又说道:“我们要不要向圣上汇报?”
“不必了!御部刘尚书已经受命统筹全局,军事行动则归家兄负责,我们的任务是挖掘更多、更深的不法分子,以便军队一网打尽。”说到这里,薛万备又问道:“乔郎中,你有没有其他计划?”
“就目前来说,望海镇五大势力可以定为敌人,接下来,我打算去辽水入海口的营口县看看,说不定那又是另一个望海镇。”乔师望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看这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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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万备说道:“官场上的事情我不懂,也不知从何查起,这些就继续由你负责…至于营口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势力几乎都浮于表面,由我负责好了…”
“行。”乔师望应了下来,“那这里怎么办?”
“我会让人继续监视这五大势力,我军斥候这擅长做这种事情了。”
“这我知道。”乔师望笑了起来,自豪道:“我以前也是一个兵。”

精品都市小说 猛卒 愛下-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秋後算帳(上)

猛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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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多虎贲卫士兵丢盔弃甲,放弃兵器,在短短一炷香时间便逃亡殆尽,北城头上的虎贲卫士兵也跟随逃亡,朱泚耗费无数心血和财富打造的第一精锐之军虎贲卫,竟然是城破后第一批消失的军队,完全消亡了。
紧接着是皇宫内的侍卫军发生哗变,他们杀死了宦官刘致福,开启玄武门,向城外的姚锦大军投降,姚锦率军进入皇宫,和周飞汇合,晋军随即软禁了肖皇后以及小皇帝朱椿,同时也软禁了刘贵妃等其他嫔妃。
姚锦没有在皇宫内久留,他留下少许看守士兵,当即命令其他大军撤出皇宫,关闭宫门,等待晋王处理。
向飞大军驻扎在洛阳西面,消息稍微慢了一拍,他是在晋军船队入城时才得到消息。
他换上一身小兵的衣服企图逃走,却迎面遇到了副将董缅,董缅带着数十名将领快步走来,将向飞堵在大帐内。
“大将军这是要去哪里?”董缅似笑非笑问道。
向飞干笑一声道:“我…..我回府中办点事,军营就暂时交给你了。”
“卑职有件事想和大将军商量一下。”
“董将军有什么事?”
“是这样,我们决定向晋王殿下投降,但没有投名状,能否请大将军照顾一下我们,束手就擒,当我们的投名状!”
“什么!”
向飞脸色大变,后退两步,猛然拔出剑,侧面冲出几名武艺高强的士兵,将向飞扑倒在地。
向飞完全是靠裙带关系上位,武艺低微,迅速被士兵夺了剑,反绑起来。
“救我!”
向飞向亲兵大喊求救,但他的二十几名亲兵已经被前将军王广陵,左将军刘昆以及虎贲郎将张宏等人斩杀殆尽,无人能救他了。
“姓董的王八蛋,我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回报,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不得好死…….”
向飞拼命叫喊大骂,前将军王广陵狠狠一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上,向飞顿时晕过去。
士兵们用破布将他嘴堵住,用一个黑布袋子套住他的头,将他抬进一辆早已准备好的囚车,有意思的是,这辆囚车正是当初张光晟用过的囚车,丢在军营的角落里,又被士兵找了出来。
刘丰的相国府就在洛水北岸,晋军船队入城他最先知道,守卫相国府的三千名千牛卫士兵在第一波逃亡潮时就跑得干干净净。
刘丰的幕僚们之前已经纷纷辞职,只有杨密一人还跟着他,有趣的是,相国府内都是晋军内卫情报署的人,蒋敏带着五百多名情报署手下全部进驻相国府,实际接管了各个府库。
这里面就刘丰一人茫然不知,刘丰已经恢复了他从前的屠夫装扮,身穿短衣,腰束一条宽革带,挂着几把杀猪尖刀,头上扎着白布巾,他拿着一根捆猪竹竿准备出门,正好遇到杨密带着蒋敏来找他。
二人见刘丰如此打扮,都忍不住哑然失笑,刘丰问道:“相国这是要去哪里?”
刘丰叹口气道:“回乔家巷,那里的肉铺是我的祖产,我准备重操旧业,杨先生赶紧带着妻儿回老家吧!多买几亩土地,当个小地主也不错,有机会我们会再见面!”
他又对蒋敏道:“感谢蒋先生昨晚鼎力相助,有机会我再报答先生吧!”
蒋敏微微笑道:“回肉铺之前,请相国随我去见一个人。”
刘丰摇摇头,“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相国,也不想再见什么人了。”
“但这个人你非见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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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刘丰有点不满蒋敏的语气,他正要怒喝,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相国,只得忍住气问道:“先生要我去见谁?”
“去见晋王殿下!”
“啊!”刘丰惊得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
十万大军迅速接管了洛阳各个重要机构,各个皇亲国戚的府邸也被贴上封条,大街上到处是维持秩序的晋军士兵,数十个赈粥摊前都排满了长队,每个人可以领一碗浓粥和两个馒头。
郭宋的五千石坐船和五艘大船停泊在天津桥南岸,这六艘大船组成洛阳临时官衙。
大船一层的主舱内,郭宋正在听取周飞的汇报,先听取了关于李镇的汇报,郭宋眉头一皱,“李钊和李铁送到哪里去了,没有查到吗?”
周飞摇摇头,“卑职事后又调查过,只有李镇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但他已经死了,确实无从查起,不过卑职认为他们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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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怎么说?”
“启禀殿下,李钊和李铁是彭王李仅在五十五岁和五十七岁时生下来的,但李仅在长子李镇出生后就失去了生育能力,此后再也没有子嗣,他数十年沉溺于酒色之中,怎么可能还能在晚年生下两儿子?
所以这两个儿子必然不是他所生,应该是侍卫和他的小妾私通所生,其次,在相国府的官方记录中,李钊、李铁已经和李镇同时被杀,将来他们再出现也是假冒之人,基于以上两个理由,卑职认为他们并不重要。”
“你的思路很慎密,说得不错!”
郭宋赞许地点点头,又笑道:“再说说守卫内库的经过。”
周飞便把他们进入内宫,死守内库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最后他心有余悸道:“多亏殿下有先见之明,在危机到来时,王献忠和肖万鼎都企图抢掠内库,如果卑职再晚半个时辰赶到,内库就失陷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次保护内库刘丰也出了力?”郭宋又问道。
周飞沉默片刻道:“卑职得实话实说,刘丰虽然平庸一点,但人不坏,我们制造了虎贲卫和千牛卫之间的矛盾,向飞已经怀疑我们了,他找刘丰要求把卑职交出来,被刘丰顶了回去。
当然,刘丰还以为卑职是王庆,但不管怎么说,卑职欠他一个人情,这次能守住内库,他确实立了功,若没有他的帮助,我们进不了内宫,而且他提供了大量武器,尤其是弓弩和火油,起到了重要作用,卑职也知道他是要犯,罪不容恕,但恳请殿下看在他立功的份上,饶他一死。”
郭宋笑着点点头,“难得你替人求情,该怎么处置刘丰,我心里有数,现在你需要做的事情是好好休息,然后随时听候我的命令。”
“卑职遵令!”
周飞行一礼退了下去,走出正舱,却迎面遇到蒋敏带着刘丰过来,刘丰一眼看见了周飞,顿时大惊失色,“王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周飞微微笑道:“我其实姓周,是晋军斥候营统领,多谢这些日子刘相国的款待。”
刘丰呆呆地望着周飞,心中说不出的苦涩,这个蒋敏是晋军在洛阳的情报头子,王庆又是晋军斥候统领,都在自己身边,自己就那么容易欺骗吗?
蒋敏进去禀报了,不多时,出来对刘丰道:“殿下让你进去!”
刘丰走进船舱,不敢抬头,跪下磕头道:“罪臣刘丰参见晋王殿下!”
郭宋见衣着装束很奇怪,从未见过,便问道:“你怎么穿这身衣服?”
“小人….小人原本想逃回家继续做屠夫!”
郭宋心中好笑,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淡淡道:“你既然自称罪臣,那你说说,你罪在何处?”
“小人跟随朱泚,助纣为虐,这是第一大罪,小人权欲熏心,架空朝廷,以至于朝廷虚设,政令不畅,这是第二大罪,小人制订各种苛捐杂税压榨百姓,导致民不聊生,洛阳衰败,这是第三大罪。”
郭宋点点头,“你确实不学无术,窃据高位,不过你的存在是对敌国有害,对我反而有好处,架空朝廷,其实也是一样,有害于朱泚,对我却有利,第三大罪根本责任不在你,你只是从罪,你真的罪是第一条,跟随朱泚,助纣为虐,而且你是相国,是朱贼最重要的帮凶之一,按理应该满门抄斩!”
刘丰浑身一颤,吓得面如土色,郭宋看了他一眼,又淡淡道:“不过替你求情的人很多,加上你最后关头确实有立功表现,还写了一份检举向飞和王献忠的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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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本王也调查过你的所作所为,虽然不是什么善人,但也没有太大的恶行,所以本王决定特赦,将你贬为平民,准许你保留屠户财产,其他财物一律上缴!”
刘丰激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砰砰磕头,“感谢殿下的大恩大德,小人铭记于心。”
郭宋又淡淡道:“将来朝廷或许会找你调查一些事情,该怎么回答,蒋敏会教你,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去吧!好好配合政权交接。”
刘丰再傻也明白,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晋王殿下才会放过自己,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出点什么力?
刘丰又磕了三个头,激动万分地走了。

優秀言情小說 大唐:八歲大將軍 txt-第三百五十二章 唐皇病重閲讀

大唐:八歲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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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出击请罪。
装傻充愣,这是张飞的策略。
“行了,起来吧。”李易吃完最后一匙肉粥,将陶碗放在一边,轻挥小手。
再次开口道,“先前你来找本将,有何事禀告。”
“回大将军,铁勒四部里的族老,要请见大将军。”张飞见李易没有责罚他,当即面露笑容,起身恭敬的说道。
进来时,他可是怀着忐忑的心情,不知道大将军态度如何,是否要怒骂他。
结果,虚惊一场。
不由得瞟一眼典韦,暗怪典韦吓唬他。
“铁勒四部族老要见本将?”李易蹙眉,双眸之中闪烁着疑惑,“尔可知为何事?”
“末将不知。”张飞收回隐晦的目光,摇头道,“他们只是说求见大将军,想必有秘事要与大将军面谈。”
闻言,李易稍微思索一下,开口道,“回去告知他们,今夜晚也,本将明日见他们。”
铁勒四部的族老,想要请见自己就请见自己?
如果,自己现在就去见他们,那岂不是将自己这个大唐唐王的身份,压低了吗?
而且李易也是有心,压一压铁勒四部族老的心性儿,让他们知道,他们在李易心中并不是那么重要。
铁勒四部的态度,对他李易来说,是很重要。
但李易却不娇惯。
免得纵容他们在自己面前,将突厥王族的傲气摆的十足。
“末将这就去回信。”张飞听之,当即抱拳,正准备退出帐篷时,李易却叫住了他。
“老张等等。”
“呃,大将军还有何事?”张飞有些懵的询问道。
“刚才你腹痛,现在可好多了?”李易捋着肩头白发,淡笑的看着张飞。
“这个……”张飞顿时面容尴尬起来。
说道,“多谢大将军关爱,末将现在已经好多了。”
“哦,是吗。”李易微点头,然后说道,“腹痛可大可小,本将猜测你因是湿热造成的,所以下去以后,务必前去军医那里一趟,让他给你弄点黄连吃。”
“不仅可解湿热,还能治疗腹痛与止泻。”
“黄…黄连……”张飞惊愕,有些结巴的道,“大将军,能否换成其他药材啊?”
“不能。”李易小脸肃然道,“苦口才是良药,这几天你就多喝点黄连水吧。”
“此事本将也会询问军医,看你是否听从本将之言。”
说着,李易便挥手,“今日事已议完,你下去吧。”
“末…末将告退……”张飞铁面下的整张脸都在抖动,哭腔的恭退出了营帐。
他本以为大将军不会责罚他,到头来自己还是躲不过。
那黄连多苦,还要喝几天。
张飞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是自己太年轻了啊。
而张飞囧样,落入许诸与典韦二将眼中,皆是憋着笑。
大将军太腹黑了,收拾人来,当真是找不出毛病。
“怎么,你二人也想来点黄连吃?”看着下方左右两憨货,李易挑眉问道。
“啊!”
吓得许诸与典韦二将,连忙摇头,“不不,大将军我们那里都舒服,不用吃药。”
“这次本将先放过你二人,若是后面不为本将分忧,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李易语气幽幽的道,“黄连管饱。”
其实。
李易并没有气怒,只不过想趁机吓唬一番三将。
让他们知道,到了吃“美食”时,立场一定要坚定。
“大将军放心,如有下次,末将必定全揽在自己身上。”
“我也是,绝不会让今日之事再现。”
许诸与典韦同时起身,表情郑重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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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李易小脸露出满意之色,也随即起身道,“夜已深,你俩退下去歇息吧。养足精力,后面或许还有一番苦战。”
“末将遵命。”许诸与典韦没有拒绝。
今日连番厮杀,饶是气力不凡的他们,也觉得有些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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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李易的安全,他们自是很放心。
李易营帐四周,皆是布满火雷军,在暗中时刻守护着,若是有刺客来袭,只能是自投罗网。
站在帐内,看着许诸与典韦二将走出,李易踏步走向屏风背后,衣甲不卸的躺在塌上。
慢慢的进入了睡梦。
却不知道此时,长安发生了大事。
长安城。
大明宫中,太医署中的所有太医,都集中到紫宸殿,神色皆是焦急惶恐万分。
因为,大唐帝王李隆基突发疾病。
如今正处于时而清醒,时而昏睡的状态。
一众太医,经过望闻问切,都诊断不出李隆基是何病,只是脉象有些混乱。
此时,贵妃杨玉环眼泪婆娑的走出寝宫,拿捏手帕对着众太医质问道,“如何,尔等还未找出三郎所得之疾吗?”
众太医闻言,连忙躬身道。
“回贵妃娘娘,臣等无能,无能啊……”
“陛下所得之疾,我等竟然闻所闻未,见所未见。翻阅所有的医书,都没有找出丝毫的蛛丝马迹。”
“是啊,天下之疾,吾等也是见过许多,不论它如何变动,吾等都能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可此疾太奇怪了,吾等惭愧。”
“臣等无能,请贵妃娘娘降罪……”
太医署的所有太医,纷纷跪伏在地,面色羞愧。
“本宫要的是医治陛下的方法,不是来听你们说这些废话!”杨玉环气怒不已,喝斥道,“既然尔等无用,那就发报天下,召集大唐各地神医,前来救治陛下。”
“若是成功救治,大赏!”
“臣等立马就去办。”太医署的太医闻言,连忙呼道。
不过,没等他们起身,杨玉环却再次喝道,“不用尔等前去,只需一人前去传讯报阁阁主李白,让李阁主登报布天下!”
“遵命。”
太医署首席太医,立马安排人前去。
这时,杨玉环又问道,“让你们寻找神医王道也,你们寻找的如何了?”
“回贵妃娘娘,王神医未在药庐,末将派出寻找之人,至今还未回报,请贵妃娘娘恕罪。”纪灵一步踏出,语气微恭。
自从李隆基患疾,整个皇宫,乃至整个长安便被十二卫戒严,除了太医署的太医,其余大臣未传讯,不得进入皇宫。
也不得出入长安。
就算是太子李亨,李隆基的儿女们,都不能随意走动。
这可不是纪灵所操作的,而是李隆基在清醒时,所下达的旨意。
为的是不让居心叵测之人,霍乱长安。
“纪统领,请务必快速找到王神医,陛下虽然此时无性命之忧,可这怪异之疾,谁也难料。”面对纪灵,杨玉环却不敢肆意喝斥,语气稍显敬意。

有口皆碑的都市小說 大明鎮海王討論-第846章,寸步難行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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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王鏊一听,顿时就更怒了,刚刚本来就已经怒火中烧了,现在没想到连自己府上都出了这样的事情。
下人离开,有钱买不到东西,自己这是成了世界公敌了?
“我就不信了,这天底下就没有讲理的地方了,他刘晋可以一手遮天了。”
王鏊怒气冲冲,觉得这一切都是刘晋让人针对自己的。
自己投资的商行要退自己的股,自己家族这边建造的工厂、拥有的海船也被针对,还有自己的下人都离开自己府上,这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自己还没死呢,也仅仅只是丢了官职,这刘晋是要对自己赶尽杀绝了。
“给我备车,我要去拜访刘阁老。”
王鏊怒气冲冲,准备去找刘健、李东阳他们好好的说一说自己的遭遇,他要联络各方,狠狠的反击刘晋,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老爷,车夫他回家了。”
王宣看了看王鏊,无奈的说道。
“你们谁会驾车的,现在马上去驾车出来。”
王鏊微微一愣,接着冷冷的说道,人就往外面走去。
坐上四轮马车,王鏊依然怒气冲冲,习惯性的拿起车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今日大明早报在最显眼的头版位置上面用极其尖锐的词语讲述了这件事情。
这是在剥夺普通家庭子弟受教育的权力!
大明早报详细的讲述了刘晋所开办新式学校的目的和初衷,刘晋办学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能够让更多的贫寒子弟能够到学校去读书识字,学到一些有用的知识,知晓一些做人、做事的基本道理,同时也是培养忠君爱国的思想和价值观。
刘晋有钱不自己享受,而是慷慨大方的办学校,许下心愿,希望有一天每一个孩子都能够进学校读书识字。
如此善行,现在却是被人攻讦,认为刘晋所办的新式学校是在祸国殃民,动摇江山社稷,这是对刘晋无端的最大侮辱和攻击。
大明早报上面更是尖锐的指出,这是以王鏊为代表的酸臭腐儒要垄断知识、垄断教育,要剥夺普通家庭子弟读书受教育的权力。
自古以来读书的耗资都非常大,根本就不是普通家庭子弟能够承受的,只有家底殷实的家庭才能够支持一个孩子去读书。
而对于普通的家庭孩子而言,想要出人头地,最好的办法那就是去读书,唯有读书才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
刘晋每年自讨腰包,上百万两的银子拿出去办学,免费的教育,还有午饭可吃,这是为了无数贫寒家庭的子弟能够有一个翻身的机会,能够有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而且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并不和你们争夺科举考试的名额,仅仅只是为了读书识字,获取知识,在长大之后能够拥有一技之长,能够获得一个好的工作,过上富足的生活。
如此简单而已。
可是偏偏如此简单的事情,如此大善之行,却是被王鏊批判的一无是处,更是上升到了祸国殃民、动摇江山社稷的地步
……
“一派胡言~”
王鏊看着大明早报,越看越生气,直接将报纸给撕成碎片。
自己又没说不让普通家庭子弟读书,又没说不让他们去考科举。
自己只是说这些新式学校不教四书五经,只重旁门左道,这是本末倒置,应该要关闭,要整治,可没说要垄断知识和受教育的权力。
王鏊当然不懂,他出身书香门第,他父亲是知县,家底自然不用说,供他读书没有任何的问题。
他根本就不明白一个贫寒家庭子弟读书是有多难,这上私塾需要缴纳的束脩、逢年过节给老师的孝敬,这都还是小头,但随便一个都是足以压垮普通家庭的骆驼。
更何况,这读书所需要的书本、笔墨纸砚等等,还有读书就要去参加考试,每次考试又要花费很多,结交朋友、同窗、孝敬前辈等等,那一处不要花银子?那一处的花费能够便宜?
普通老百姓一年到尾也吃饭都是一个问题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粮去供应家里的孩子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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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是现在,在京津地区,老百姓的收入增长了,物价便宜了,很多人能够供应孩子去读书,可是供一个孩子读书考科举,它就是一个无底洞,再多的银子都不够花的。
关键是大明朝廷这边的运转缓慢,京城这边人口迅速的膨胀,但是学校和私塾却是并没有相应的增加。
唯有刘晋一直以来都在不断的兴办学校,招收学生,还是不要钱的那种,这才让很多家庭的孩子能够有书可读。
他王鏊当然不懂,正如这个时代高居庙堂之高的大臣们哪里会懂的民间疾苦。
正如后世的有钱人家的孩子觉得穷应该就是有一套房,有一辆七八十万的车,再加上百来万存款。
殊不知在他们觉得是穷人的样子,对于老百姓来说都是已经高不可攀的目标了。
朝堂之上的大臣自然是不会懂老百姓的穷苦,不会明白普通家庭供应孩子读书是何等的艰辛。
所以王鏊觉得报纸上是在一派胡言。
很快,王鏊乘坐的马车就来到了刘健的府上,不过刘健并不在家,还没有下朝,应该是被弘治皇帝留下来商讨国事了。
没有办法,王鏊又只能打道回府,走到半途,看到了一处酒楼——雨花楼。
“停车~”
王鏊想去这雨花楼尝尝这雨花楼的羊肉火锅。
以前他就经常来,这雨花楼的羊肉火锅在他看来是整个京城做的最好、最正宗的,挑选当年最嫩的肥羊,切成薄片,轻轻涮上几秒,再沾上酱料,品味极致的鲜美,味道让人流连忘返。
“来一间包间~”
习惯性的走进雨花楼,管家王宣对着掌柜说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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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掌柜的好字只说到了一半,很快就看到了是王鏊,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都是老顾客了,岂能不知道这吏部尚书王鏊王大人。
“不好意思客官,今天我们雨花楼的包间都已经满了~”
张掌柜话锋一转说道。
“那就随便找个桌子吧。”
王鏊想了想说道,来都来了,没包间就没包间吧,反正家里面仆人都走了很多,也没饭吃。
“不好意思,这桌子也都被人预定了,真没办法招待您。”
张掌柜又笑了笑说道。
“你当我们眼睛瞎了啊,你这里到处都是空桌子,您竟然说都被人预订了,你这是不想做生意了?”
王宣一听,顿时就怒了,一把抓起张掌柜说道。
“哎哟,我哪敢做您们的生意啊。”
“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神仙,都是饮风吸露,哪里还需要和我们普通老百姓一样吃饭啊。”
张掌柜将王宣的手推开,言语之中的讽刺已经很明显了。
他张掌柜的孩子就在刘晋所办的新式学校读书,而且他觉得新式学校交出来的孩子很不错,自己的儿子学的很好,不仅仅会算术,而且也懂事,知道的东西很多。
现在这王鏊竟然要说要关闭这些学校,正如大明早报上面所说的,这是要让他们这些普通人翻不了身,永永远远、世世代代都目不识丁,这样才会愚笨,被他们这些人给世世代代统治、管理着。
“走!”
王鏊算是听出来了,顿时就阴沉着脸直接离开了雨花楼,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
“呸~”
“什么东西,刘公子所办学校,又不要钱,又都是传授有用的知识,竟然被你说成祸国殃民,动摇社稷。”
“呸,老东西,怎么不早点去死。”
看着王鏊和王宣往外面走去,张掌柜对着两人的背影连连吐口水,声音都说的很响亮,摆明了是说给王鏊听的。
“你~”
王宣怒了,自己老爷堂堂吏部尚书竟然要受你这个市井小民的侮辱,这口气怎么忍的下去,撸起袖子就要修理这个掌柜。
“来啊,来啊~”
“你怕你啊~”
“大家都过来看看,都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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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就是王鏊,那个吏部尚书,说是要封掉学校,要让我们这些普通家庭的孩子不能读书,要世世代代让我们当愚民,要断掉我们希望的人。”
“我刚刚就是说了他两句,他现在竟然要打人。”
张掌柜一看,却是没有丝毫害怕的,扯开嗓子就开始喊了起来,顿时周围的人都聚集过来,一个个齐刷刷的看向王鏊和王宣。
“他就是王鏊啊~”
“原来就是他说要关掉学校,要断掉我们普通家庭子弟希望的?”
“对,就是他,说什么新式学校祸国殃民、动摇江山社稷,这好端端的办学,好端端的教人读书写字,就是因为没有教四书五经,他们就要关掉这些学校。”
“怎么多学校,成千上万的孩子要读书,他嘴巴一张就要全部毁掉,真是可恶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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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就是王鏊啊,我儿子要是不能上学,不能有一个好的工作,我非要泼你一身臭粪不可!”
有泼妇一听,顿时就忍不住指着王鏊说道。
“对,我们的孩子要是不能读书,他也别想好过。”
其他人一听,顿时就纷纷跟着嚷嚷起来。
至于王鏊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扣人心弦的玄幻小說 《紅樓春》-第七百八十八章 不……滾!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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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敢劳二位舅舅出来相迎?”
看着尹家人和贾蔷一并在上房院门外迎接,恪荣郡王李时笑容满面的连连摆手说道。
尹褚微笑道:“王爷里面请,老太太等着呢。”
“好!”
李时应了声后,被诸人蹙拥而入。
贾蔷一直落在后面,为尹家六子所挡。
这会儿仍走在最后,不过身边却多了个尹朝。
这位不着调的岳父老子此刻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这世道如此,看不惯的,能含混过去就含混过去。说破了天,他老子比你老子厉害,还是天下第一厉害的,你就得忍着。等回头他走了,再骂两句就是。”
“……”
贾蔷哭笑不得之余,又有些感动,笑道:“二老爷放心,我省得。”
尹朝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继而眼神一变,难得正色起来,问道:“蔷哥儿,我问你一件事。”
贾蔷忙道:“您说。”
尹朝声音又变小,悄声道:“你家在西市外的那个万香楼里,有没有唱曲儿的姑娘?”
贾蔷:“……”
尹朝“诶”了声,警告道:“不要胡乱猜测,你以为我是你?二老爷我从不近女色,只是我有一朋友……”
贾蔷忍住笑意,点头道:“您甚么时候要招待朋友,跟我说,我让人安排好……清倌人罢?”
尹朝老脸一红,咬牙道:“废话,当然是清倌人,你把我朋友想成甚么了?他要是混帐,我能和他顽?不过……也说不好,万一他起了歹心……”
贾蔷抽了抽嘴角,道:“他若是起了歹心,二老爷您就帮他按死了。不然若是让老太太知道了,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尹朝有些惋惜的一叹,点头道:“也好,我会好好劝劝他的。”
说话间,二人入内。
进门就看到李时刚与尹家太夫人见礼罢,正同尹褚笑道:“大舅舅说甚么王爷不王爷,没的让人笑我轻狂拿大。从前不是一直叫我老四么?往后当然还是这样叫。”
尹褚微笑道:“如今不大相同了,皇上器重你,将内务府钱庄要紧之地交给你,眼见可恩泽万民的泼天功劳就要归你,许多事就很明了了。”
李时苦笑道:“舅舅快别提这个钱庄了,为了这事,小五都快和我成仇人了,还被大哥误以为我欺负小五,给揍了几拳。昨儿因为钱庄事,去母后那里寻小五,若非母后提醒,又差点做出错事来。身边才提拔重用的一个官儿,背着我在外面胡言乱语,说甚么我主持钱庄后,不仅要夺了贾蔷的煤炭方子去,还要夺他的云锦方子、制冰方子和车行营生。
这个混帐不知是哪个派来的,唯恐我不败。他也不想想,我再怎样不堪,也不至于连车行营生的主意也打罢?那还要不要再见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了?走到这一步,真是处处陷阱危机,处处被人算计,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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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如此说,尹褚淡淡笑道:“那些营生终究不过是小道,殿下果真需要,未尝不能拿去用……”
李时眼睛一亮,随即却连连摆手笑道:“大舅舅疼我,可母后才教训过我,即便是为了国事,也没道理慷他人之慨。父皇和诸军机也训斥了一番,这等话却是提也不敢多提了。
今儿过来,一是来瞧瞧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二也是看到贾家车队在街口停着,特意过来同贾蔷说一声,外面如今那些谣传,着实可恨。一直以来,暗中有人对我们兄弟几个下手,先是二哥,而后是三哥,如今又到了我。暗中之人十分阴险歹毒,他们不明着来,也不亲自动手,就是挑拨起别人来,以他人为刀,朝我们兄弟下手。贾蔷,你莫要上当。”
众人目光都看向了贾蔷,贾蔷若有所思道:“当初二皇子对付在下,是因为在扬州时,在下奉半山公之命,除了恶商白家。白家却是二皇子的荷包钱袋,又有侧妃白氏在旁边拱火,这才有了后续之事。至于三皇子……倒还真有可能是背后有人挑唆。楚家那个逆贼买通贾家内鬼,庖制出两份血书来,想置我于死地。虽然查到最后,问题出在三皇子身边的二等大内侍卫和王府管事身上,但他们也的确有可能被人收买……好的王爷,我知道了。”
李时:“……”
尹褚看着贾蔷沉声道:“蔷哥儿,宗室里确有暗藏极深的人,你先前一直执掌绣衣卫,林相妾室遭冲撞一案,内中疑点重重,非宗室之人,如何能接触得到阳城郡主?你莫要辜负王爷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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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心中呵呵了声,面上却是微微颔首道:“是,我知道。”
若非这些人心中本就对他有敌意,又怎会轻易让人挑唆离间了?
不过,今日李时、尹褚一唱一和的,到底是为哪般?
方子之事,李时再蠢也不可能又动脑筋。
莫非还想让他去钱庄帮忙?
未想李时只字未提,只问候了尹家太夫人和两位夫人后,就与尹褚谈起了近来朝中变故。
“军机处数位大学士,当真俱是人杰。数月时间内,如今六部中几乎看不到当初的景初旧臣了……”
“并非纯粹的大清洗,每一人,即便小到郎中、员外郎,也必是寻到了错事罪责,让其落马的心服口服。”
“半山公手段了得,深得举重若轻之精髓,抓大放小,打死巨贼,宽恕小患,如此一来,朝政得以平稳。”
“朝局一新,京城吏治清明,接下来就是励精图治,向外省推行新政了。也是半山公心性坚韧刚毅,敢率先在京城,由上而下,先京城后外省的进行革新。非大魄力者,不能为之。这里面,贾蔷和小五也有大功。”
“这个时候,就该上下一致,排除分歧,齐心协力,共行大政。”
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李时,贾蔷觉得似乎出现了错觉,这和前日在凤藻宫逼迫他去内务府钱庄做事的王爷,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似是看出贾蔷的疑惑,李时看向他笑道:“贾蔷,前儿在母后宫里同你说的话,不要放在心上。当时本王才被小五骂,被大哥打……天地良心,让本王接手内务府钱庄,是父皇的旨意。本王也一头雾水没弄明白原委,先挨骂后挨打,总有些火气罢?正巧你撞上了,算你倒霉!”
贾蔷笑了笑,道:“王爷说笑了,那日事我都忘了,并不曾放在心上。”
李时看着他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本王明晚要宴请内务府钱庄的诸官员,既是同僚之请,也要警醒他们一二,在这样的衙门里,莫要乱伸手。你精通钱庄诸事,能否来同他们说道说道?”
贾蔷笑道:“我倒是没甚么,只是先前家师在御前同皇上和诸军机说的明白,往后再不许我沾染内务府钱庄事,皇上倒也了解我,知道我小肚鸡肠,说不得就想埋个钉子挖个坑,拖拖后腿。所以也就答应了,还再三警告我,让我离内务府钱庄远一点。毕竟,如今那处实在要紧。王爷,我在御前都应下了,如今实在不好变故。要是王爷能去皇上和武英殿讨个特赦的方来,那就没甚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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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时闻言,看着贾蔷笑了笑,摇摇头不再提此事,又与尹家太夫人和尹褚说了会儿话后,就告辞离去了。
等李时走后,尹家萱慈堂上出奇的沉默了稍许后,尹家太夫人不无担忧的看了贾蔷一眼。
不过见其面色依旧,还顾自回到饭桌边就着残羹冷炙大吃起来,不由又笑了起来,打发乔氏去热些饭菜来。
尹子瑜看着大快朵颐的贾蔷,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唯大英雄能本色!
……
吃完晚饭,贾蔷送尹子瑜回她的院落。
也是就快要成亲了,再加上尹家太夫人着实喜欢贾蔷这个后辈,又十分开明,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尹朝虽十分气愤,但因为有事托于贾蔷,也就只嘟囔骂了几声,被孙氏赶跑了。
“近来可服用了冷香丸?”
二人漫步于尹家并不大,却十分精致整齐的后花园内,贾蔷温声问道。
尹子瑜点了点头,看向贾蔷浅浅一笑。
贾蔷好似看懂了,摇了摇头,笑道:“不必谢我,原是我应该做的。”
尹子瑜抿了抿嘴,看了看贾蔷,又低下螓首。
贾蔷微微迟疑了下,看了看天上的月色,终究还是伸出手,将尹子瑜轻轻揽入怀中抱住。
尹子瑜未想贾蔷如此胆大,身子先是一僵,却又缓缓柔和下来,盖因贾蔷在其耳旁轻语言道:“往后余生,命运一定会眷顾你,善待你。或不能大富大贵,却能衣食无忧。或不能诗情画意,但我一定努力,让你生活的充实、幸福。等我们都白发苍苍垂垂老矣之时,你会说一句:‘这人间,是值得的。’”
尹子瑜神情动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贾蔷。
看着月光下静韵中又含着喜色的明眸,贾蔷目光明亮,只是,未等他再靠近些,远远传来“布谷鸟”的叫声:
“不……滚!”
“不……滚!”
贾蔷一头黑线的回头看去,就见一人趴在墙头,正在学鸟叫。
不是他那便宜岳父,又是哪个?!
……
“哟!这不是拿宫里当家的大侯爷么?今儿怎么没在宫里歇下?皇后娘娘那样疼你,怎舍得放你出宫?”
自朱朝街尹家归来,贾蔷回到宁府后院后,就来到了平儿小院,准备和平儿好好谈谈心,就看到凤姐儿穿着一身单薄纱衣,在床榻上做着针线活,看着他阴阳怪气的说道。
平儿在一旁低着头,也不言语,上前服侍着他去了外面的大氅。
贾蔷干咳了声,问凤姐儿道:“你也做针黹女红?”
凤姐儿如被踩了尾巴,叫道:“我不配做?”
贾蔷眉尖一挑,道:“我只是问你做甚么呢?”
凤姐儿冷笑一声道:“我给你大婶婶做个结实些的中衣,省得着了凉!”
贾蔷:“……”
他回头看向平儿,平儿惊惧气急,啐向凤姐儿道:“奶奶胡吣甚么?谁跟你乱嚼舌根子了?”
凤姐儿仔细观察了番平儿,咬牙道:“好你个浪蹄子,还瞒着我?”
不过她也伶俐,见贾蔷面色果真有些不大好看,就果断转了话题,拿起床榻上的一个小小衣裳,问贾蔷道:“看,做的好不好?”
贾蔷狞笑一声上前……
今日不压服这个凤辣子,她都快不知道她自己的深浅轻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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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汉子没好气地打断对方:“有那么多?努尔哈赤耍把戏可是一套一套的,你若是都能看透,他就不会让你随意观看了,无外乎就是那套东门出去,西门又进来的把戏,糊弄谁呢?”
壮硕汉子也咧着嘴道:“若是东虏披甲骑兵都能超过一万五,咱们总督大人只怕早就坐卧不安了,舒尔哈齐还不早就被努尔哈赤给一举灭了,便是乌拉部也别想存活下来。”
青年有些发急,“可我听说,他们从东海女真那边招募了许多野人过来,那些人虽然不太擅长骑马,但是却都是个个狂野剽悍,擅长射箭,据说陆陆续续起码来了好五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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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汉子脸色微变,“乌拉部还在,建州女真如何能把东海女真这些野人招募过来?”
“我听说布占泰现在是吓破了胆,一直龟缩不出,叶赫部那边屡屡催促他,他也不动,大人还记得瓦尔喀部的策穆特黑么?”青年得意地问道。
“你是说策穆特黑把他们瓦尔喀部的人都带了过来?”白皙汉子吃了一惊,“可是瓦尔喀部的精锐也不可能有如此之多才对,策穆特黑就算是瓦尔喀部首领,他也管不到他手底下那些分散的部落,如何能拉来这么多战士?”
策穆特黑是东海女真三部中瓦尔喀部的首领,但是东海女真三部瓦尔喀部、窝集部,虎尔哈部,基本上分得很散,广布于从东起苦兀,西到松花江流域的北部地区。
他们没有统一的建制和首领,只是部落势力最大的便可以称某部首领,但实际上对于其他小部落并没有多少控制力。
当初策穆特黑便是投靠了乌拉部的布占泰,结果布占泰被努尔哈赤打得落花流水,策穆特黑便生了异心,想要投靠建州女真,只不过那个时候乌拉部得到了叶赫部乃至大周的支持,勉强逼退了建州女真,但策穆特黑已经看不上乌拉部了。
“据说是努尔哈赤开出了很高的价钱,把盔甲、箭矢、铁料大量拿出来收买这些野人,而策穆特黑不但替他收罗了本部的,而且还有不少虎尔哈部和窝集部的勇士也都被吸引来了。”
青年很是花了一番工夫才算是打听到这些消息,或者是对方有意把这些消息透露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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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如何,这样一个消息对局面改变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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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李永芳的估计,顶多也就是一万二千人披甲骑兵就算是极限了,其他披甲步卒应该还有二万多人左右。
如果再全面动员,估计能凑足五万能上阵打仗的精壮士卒。
若是努尔哈赤能绕过乌拉部而获得东海女真源源不断的兵源援助,那辽东镇的局面就堪忧了。
李永芳对自家大周军队的情况很了解,虽然冯唐来了辽东之后一直在力图改变原有格局,但是这一二十年里辽东镇早就腐烂不堪了,岂是你短短你一二年就能改变的?
李成梁时代后期文恬武嬉,大家早就不想打仗,和那边的东虏也早就有默契,只要不过分,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加上商人们在毛皮、参茸、金砂与大周这边的丝绸、茶叶、盐巴、瓷器甚至铁料的走私,包括辽东镇中不少武将都和东虏那边有不少瓜葛,包括李永芳自己。
“永芳,努尔哈赤这般下血本,看来他是真的要有所图谋啊,咱们辽东镇现在可有些吃不消了。”
壮硕汉子虽然平素说话不靠谱,但是这一句话却说到了李永芳心上。
辽东镇要论兵力数量是远胜于建州女真的,但是十二万大军中,能真正派上用场的有多少。
以他自己这个游击将军来说,麾下七千人,真正能打的不超过两千,其余四五千,其中空饷数就有一二千,剩下三千人,基本上要么老弱病残,要么就是早就养懒了的兵,根本上不了战场。
李永芳对整个辽东军的局面还是有些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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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唐来了之后动作很大,也从大同和榆林带来了他的一些心腹,那又如何,也不过就是万儿八千的,加上他组建的新军,满打满算不超过两万人,而且那三个营新军战斗力究竟如何,还不好说,都是些生瓜蛋子,李永芳本人是不看好的。
剩下的杜松部和赵率教部,虽说这二人本部亲兵是有些战斗力,但大部还是堪忧。
李永芳估计二人主力能打的加起来也不超过一万五千人,再加上原来李成梁余部中也有一二能打的,辽东军现在能上阵一搏的,也就是四万人左右,在面对建州女真时已经不占优势了。
而且比拼战斗力,建州女真无论是从士气还是实战上来说,同等兵力下稳压辽东军一头,辽东军中估计也就是曹文诏和尤世威的精锐能和建州女真那边媲美,其他如杜松、赵率教部的本部主力要同等兵力和建州的披甲骑兵或者步卒对战,结果都不会好。
“那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青年是李永芳的女婿武长春,而武长春又纳了自己最得力的这个下属,也就是壮硕汉子赵一鹤的庶女为妾。
“一鹤,你觉得呢?”李永芳自己早有定计,但是他还要看看自己这帮部下们的态度。
赵一鹤迟疑了一下,“永芳,总督大人来辽东之后动作力度很大,而且其大力组建新军,这才一年时间就已经组建近万人的火铳新军,其战斗力远非裁汰的那些老弱病残可比,努尔哈赤那边虽然实力膨胀,但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还不好说啊。”
李永芳点点头,谁要迈出这一步都不容易,自己也一样,但是他却觉得富贵险中求,自己不是冯唐的嫡系,随着冯唐在辽东地位日益稳固,自己这个抚顺游击将军还能坐得了多久,还真不好说。
而且李永芳也很清楚,如果谁来接任自己这个抚顺游击将军,自己和建州女真这么多年来私下的各种勾当迟早要暴露出来,肯定会有人会向新来的将官甚至总督大人出卖自己,到最后自己绝对落不到一个好下场。
现在努尔哈赤开出了这么好的条件,这个险值得一冒。
“一鹤,若是总督大人早上个三五年来我们辽东,也许辽东还有机会,但是一鹤,现在辽东恐怕没什么机会了。”李永芳冷笑道:“他现在大力组建新军,全数以火铳来装备,你可知道就这一万火铳兵,花了多少银子?我告诉你,前前后后花费下来不低于四十万两银子!这还没算接下来还要操练出来所花费药子,一年十万八万两银子算是少的!”
李永芳的话也不算假话,一万火铳军,如果要按照正常操练成军,训练不会少,这等火铳打上几百发,只怕枪管就够呛,加上这火药,枪子,士卒的粮饷,花费太大了。
“去年是总督大人新来,朝廷肯定要给支持,不信你看下半年朝廷拨付的银子进度就明显慢下来了,据说登莱军那边要开拔去湖广,也需要银子,京营那帮废物也在闹饷,我倒是要看看这年底冯总督怎么过这一关。”
李永芳的话让赵一鹤也有些惊讶,“登莱军不是说是我们辽东军的预备队么?怎么却要去湖广?”
“哼,西南土司要闹叛乱了,大周根本没有其他军队可用,不就只有把登莱军用上去了?”李永芳心中也在盘算,没有了登莱军,辽东军就只能靠自己了,“而且一鹤你应该知道吧,察哈尔人现在联合了内外喀尔喀诸部,集结了超过十万大军要准备南侵,据说军队数量都还在增长,……”
赵一鹤有些狐疑地看了李永芳一眼,“永芳,这是那边告诉你的?”
“对,努尔哈赤来信和我说的,西南土司那边,努尔哈赤肯定是和他们有约定,林丹巴图尔也肯定是努尔哈赤唆使起来的,这还没有算科尔沁人,努尔哈赤要娶科尔沁家的女儿了。”李永芳没有回避,泰然应答道:“察哈尔人加上内外喀尔喀南下,估计整个顺天府和永平府都会被搅得稀烂,我倒不觉得林丹巴图尔有那个本事把京师城打下来,但是顺天府和永平府甚至更南面的河间府被打烂了,漕运被截断了,甚至辽西走廊弄不好也得要受点儿牵连,大周明年怎么过?辽东还能维持多久?”
青年男子眼睛一亮,“如果如岳父大人所说,那西南土司也和建州女真有勾连,那么大周恐怕在西南那边也会捉襟见肘,辽东这边怕是顾不过来了吧?”
李永芳点点头,“我也是这么看的,看看这么多年来,从李成梁二次出任辽东,眼见得建州那边日益兴旺,可咱们这边呢?我看这辽东日后迟早是努尔哈赤的,咱们根基都在辽东,大周朝如此,那我们当然要寻一条富贵之路。”

人氣連載小說 新書 七月新番-第197章 冀州亂成了一鍋粥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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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昌会议后三路赤眉未能聚合,一拍两散,樊崇往东打回老家,董宪自向西南欲取定陶。迟昭平则留在了原地,一路收拢流民,攻打县城,开仓放粮,势力足足壮大一倍,人数多达两三万,也算河济之间各路人马中数一数二的头领了,众人都将她与海岱那边首义的吕母相提并论。
但迟昭平愤恨的目光,始终都盯着元城,盯着王莽的皇庙祖坟,一遍遍向部众们宣扬,只要毁掉那儿,黄河就能复归原位,下游的日子就能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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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让人沮丧的是,今年初时,她起码还打到了元城近郊,只差一点就攻克五鹿城,一把火将大新龙脉烧了一干二净,可如今却只能望河兴叹。
哪怕现在是枯水季,黄河依然浩浩汤汤,奔腾冲突于平原之地,大队人马,非有数量庞大的舟楫不能渡过。
“迟三老,部众们抄粮时找遍了上下游一百多里,竟没找到一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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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昭平眉毛拧在了一起,这么多人要养活,对郡县的进攻不能断,她在攻打寿良郡府东阿时耽搁太久,来晚了一步。对岸那位”协助友郡巩固河防“的第五公,早就遣马援驰入寿良河北六县,将沿岸的津渡舟船一股脑全收到了北岸,顺便坏了不少渔家的生计。
眼下不论是河上还是北岸,都广立亭障,有魏郡兵和当地豪强武装在巡逻,以提防赤眉北渡。
“不如造木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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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再往下游走走,回到吾等的平原郡老家,就不信找不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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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昭平觉得都不可行,小筏一次只能渡十余人,这得渡几天?且不说部众本就松散,时间拖长自己都能溃散,汝等当对岸的第五伦是瞎子么?这几日来沿岸的堤坝上广立亭障土燧,却是马援将新秦中提防匈奴的法子搬过来了,半渡之际,烽烟燃起,赤眉为大河截断首尾不能应,定将大败。
她擅长博术,什么时候该赌,什么时候该等,十分清楚。
思索之后,迟昭平决定再缓缓。
“不急,等深冬,再渡过去不迟。”
坐等天公作美,是赤眉渡过江河的主要办法,前几次都是乘着黄河冰封往来两岸。
迟昭平来到岸边,伸手试了试水温,虽已寒彻骨髓,但到冻得结结实实,恐怕还要两个月,这期间,她可以带着部众继续掠于青州、兖州,筹备粮食,顺便联络几支盟友。
她以为,第五伦,可是比更始将军、太师更难对付的敌人,这点人手恐怕不够。
“泰山郡卢县的城头子路、肥城的刘诩,都是赤眉从事,没跟着樊崇东去,而留在当地举旗,也汇聚了数万人马。河济之间已经凋敝,抢不到食了,他们定也想去富庶的河北看看吧。”
等到黄河万里冰封,百物寂寥,兖州赤眉最饥饿,最疯狂的时候,就是挥师西向,毁灭元城之时!
……
“赤眉撤走了。”
亲至河边巡视的第五伦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在试探着下水几次后知难而返,陆续往东撤走。
看来过两天,少不了又要派流民兵中的士卒染了赤眉,乘夜渡河过去打探消息了,这是第五伦能够提前掌握迟昭平行动的原因。
这一招屡试不爽,赤眉有许多支系,互不统属,几乎天天都有新的渠帅拉起队伍来。他们就靠口音和染眉来辨别同伴,哪怕第五伦让马援带着两千流民兵集体渡河,都不容易被识破,指不定还能混进迟昭平的队伍里。
但也就想想而已,第五伦现在可没精力管对岸,接手这寿良半个郡后,第五伦才发现,这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敌人绝不止青兖赤眉。
马援告诉女婿进入本地以来面对的新情况:“早在年初赤眉大破景尚后,大河沿岸便有许多流民效仿迟昭平等人,聚众杀吏而叛,成昌之战后就更多了。”
大河沿线本就受水灾祸害严重,过去还畏惧朝廷镇压只是小打小闹,如今新军这纸老虎被赤眉戳破,那还怕什么?举事者此起彼伏,开始了攻城略地。
马援指着地图道:“从寿良往东北,黄河故道沿岸的平河郡(清河郡),新博郡(信都郡),朔定郡(河间郡),青州的河平郡(平原郡),幽州的迎河郡(渤海郡),都是大大小小的流民帅,多的数万,少的几千,加起来恐怕有数十万人。”
“而其名号各异,或曰铜马、大肜、高湖、重连、铁胫、大枪、尤来、上江、青犊、五校、五幡、五楼……”
第五伦越听越不对劲:“且慢,怎么这么多五?”
马援抬起头,笑道:“五字简单,好认啊。”
你的马字也好认啊,铜马难道就不是马么?
总之现在河北冀州形势就是如此:最南边的魏成郡控制在第五伦手中;河北西部的赵、真定、常山、中山、广平等,是诸刘和大豪强们当家做主;东边受水灾严重的几个郡是流民帅们的天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郡大尹们仅能保于郡府。
第五伦暗暗自嘲:”虽然号称‘跨州连郡’,可实际上,我连三分冀州有其一都算不上,顶多占了一角,十分之一而已。”
而且,河北起义军的威胁可不是远在天边,而是已经打到家门口。
马援道:“我自进入寿良已有半月,但只控制了东武阳等四个县,北面的两个县,已被贼人攻占。有流民军号称‘五楼’,其渠帅名叫张文,占据博平、聊城。”
“部众多少?”
“数千,还在不断收拢流民,加上老弱妇孺,或有上万之众。”
第五伦真是头疼啊,这新朝十余年积弊真是一朝爆发,他花了一整年时间,好容易一统魏郡,本打算施展拳脚的时候,却发现周边敌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猪队友们全不顶用。
“就算一战剿灭了几千上万农民军,旁边又有几万十几万冒出来。”
此乃土崩天倾之势,绝不是一根柱子就能统统顶住的。
但哪怕疲于应付,也得尽量御敌,第五伦有预感,迟昭平对元城执念如此之深,只怕还会再回来,要赶在深冬大河冰封之前,解决盘踞身边的五楼贼。
魏成的盘子铺得有点大,猪突豨勇要驻在武安提防李氏和赵刘搞破坏,邺城、黎阳要守好,渡河而来的那两千王师溃兵还在整编,魏成豪强和寿良豪强虽在赤眉压力下出人出力,但都各怀心思不能信任。
算算手里的兵员,也就马援手下这两千兵顶用,要直接去剿聊城的五楼贼,恐怕要打硬仗。
于是第五伦叹息道:“五楼贼有一个五字,也算与我有些渊源。”
“彼辈也是被迫沦为盗寇,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谓之贼,先遣门下吏前去宣谕吾之政令,若彼辈愿意降服,便可得到安置,其渠帅张文亦可为官掾。”
第五公的名声在河北较为不错,很多流民都知道他为政宽善,不指望五楼全体纳头拜降,只希望能分化彼辈,让大小渠帅们各怀心思就够了。
派遣两个门下循行前往聊城招降五楼之余,第五伦又让冯勤、黄长等人与本地官吏,统计东武阳等县户口籍贯,要搞清楚本地究竟有多少人弃地流亡。能招回则招,不能的话,那些地产也不能便宜了本地豪强,统统收归官府作为公田。
魏成田地已再无可分之处,下一波分田就指望寿良这边了,地是薄了点,但也聊胜于无。
有趣的是,这举止居然没有遭到当地豪右强烈反对,东武阳谢氏等土豪都无异议。
“都被迟昭平打怕了。”
马援很清楚这些豪右的心思:“赤眉多是苦出身,最痛恨地连阡陌的豪强,年初时途经此地,就攻破了两个小豪强的坞堡,将其子弟掳走为奴,谢氏靠着墙高人众才守了下来。”
但也死伤众多,坞堡外的田产多受破坏,市坊产业等经营起来难,毁灭却是一朝一夕,这几个县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若来的是其余官军,那比赤眉还可怕,但伯鱼治郡安宁之名已经传到邻郡,都盼着你御贼于境外,哪还敢使绊子。”
于是就喜迎王师了呗,此种情形,让第五伦生出了一个邪念来。
“让赤眉和河北起义军先将地方梳过一遍,将各地旧有格局摧毁殆尽,而我再挥师挺进接管,本该对我抵制对抗的豪强便稽首相迎,百姓也渴求恢复安乐甘为顺民,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甚至还能起到缓解当地人口压力、留下无主田地等好处。
农民军虽然多是破坏而不知建设,但确确实实,容易“为王前驱”。
一念之下,第五伦对黄长道:“既然魏成、寿良如今都归我管辖,也要在本地招募一批门下吏,再辟除几个豪强子弟为官,最好是那些深受赤眉毒害,家里死伤惨重的……”
第五伦打算,让寿良的豪右子弟们去邺城“交流”,在耿纯之策的基础上,进一步在豪右和魏地百姓面前,将赤眉军妖魔化。不仅要把豪强们发动起来,交出更多徒附来帮忙守河御贼,还能以此为借口,在农闲之际征召魏地丰饶的人力为官府免费干活、当兵。
只是还没过两天,一片光明的前路,却被一个噩耗打断了。
被第五伦遣去招降聊城五楼贼的门下吏回来了。
一个被吓得不轻,手里还捧着木盒,里面放着另一位门下循行血淋淋的头颅。
门下吏朝第五伦顿首道:“五楼贼帅张文骄纵,不接受第五公招降宽赦的好意,当场抽刀杀人,还扬言……”
“他说了什么?”
“五楼兵,宁为贼寇自在而死,也不做奴婢俯首而生!”
说得好啊!但对第五伦而言,这是宣战,是挑衅,他勃然动怒,立刻投袂而起,连鞋履都不穿就往外走,剑及于寝门之外。
“调兵遣将,两月之内,必灭五楼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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